端午思古:敬屈原之气节,更学先贤求生求变之智
岁岁端午,岁岁安康。千百年以来,端午的龙舟竞渡、青粽飘香,始终与屈原的名字紧紧相连。世人代代传颂他的赤诚忠贞、高洁风骨,赞叹他以身殉国的悲壮决绝。但穿越两千余年的历史烟云,站在当下时代回望过往,我们对屈原、对端午,应当有更深刻、更清醒的时代思考。我们尊崇屈原的气节,但不必认同他的绝望;我们缅怀千古忠魂,更要读懂先贤生存求变的人生智慧,让传统节日真正跳出吃喝玩乐的浅层仪式,实现以史为鉴、启迪当下的真正价值。
不可否认,屈原是刻在中华民族骨血里的精神图腾。身处战国乱世,他心怀家国、志存高远,毕生追寻美政理想,心系黎民苍生。遭奸佞陷害、被君王疏远,两次流放江湖荒野,目睹故国山河日薄西山、宗庙倾颓,半生颠沛却从未改赤诚本心。“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”,他以笔墨写风骨,以初心守家国,将文人的气节、志士的忠诚演绎到极致。最终郢都沦陷、家国破碎,绝望之下怀石投江,用最决绝的方式守住了自己的理想与清白。
这份宁死不屈的风骨、至死不渝的忠魂,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财富,值得我们永远敬畏、代代传承。气节,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,是一个民族的精神脊梁。乱世之中,屈原不愿同流合污、不愿苟且偷生,这份坚守底线、心怀大义的品格,穿越千年依旧震撼人心,这也是端午节日跨越时空、生生不息的精神内核。
但敬畏悲壮,不等于复刻决绝;推崇气节,不等于盲从绝望。放在纵横捭阖的战国大时代来看,屈原的选择,终究是乱世文人最无力、最遗憾的落幕。真正的智者,从不会因一时逆境、一世坎坷、一城得失,便放弃生机、彻底沉沦。同为战国先贤,张仪、荀子的处世之道,恰恰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更坚韧、更通透的人生 答案:君子立身,先求存,再求变;先立足,再成事。
张仪一生屡遭困顿,数次受辱被逐,身陷绝境却从未自怨自艾、一蹶不振。世人皆知其纵横之术、游说之才,却忽略了他最可贵的内核——身处低谷隐忍蛰伏、历经磨难不改初心,于绝境中寻生机,于乱世中谋出路。他从不因一时失意否定自我,不因境遇窘迫放弃求索,始终以变通之智、坚韧之心周旋世事、积蓄力量,终成一代纵横大家,在乱世之中实现自身价值、影响时代格局。
荀子更是深谙大道规律,看透世事兴衰、人生进退。他主张“制天命而用之”,不信绝境、不困执念,不执着于一时成败、一方得失。他一生周游列国,屡遇乱世乱象、执政昏庸,却始终坚守治学、躬身求索,在颠沛中沉淀思想,在变局中探寻真理,以终身坚守与持续精进,留下传世治学思想,滋养后世千年文脉。
对比先贤智慧便知:真正的强大,不是以死明志的悲壮,而是向死而生的坚韧;不是执念不破的决绝,而是顺势而为、久久为功的变通。屈原的悲剧,在于他将个人理想与故国危亡完全绑定,在时代洪流的裹挟中,困于执念、困于绝望,未能以隐忍求存续、以变通谋转机。气节可敬,但绝境赴死,终究斩断了所有翻盘的可能、终止了所有济世的希望。
历史从不苛责古人,但时代必然启迪今人。今天的我们,过端午、忆屈原,最该摒弃的就是片面的悲情崇拜,最该汲取的是辩证的人生智慧。如今的时代,没有乱世流离、没有家国倾覆,却依然有人生坎坷、事业逆境、世事变局。我们依然需要屈原式的底线气节、家国情怀、初心坚守,做人守本心、做事有风骨、立身有底线,心怀赤诚、勇担责任。
但我们更要摒弃消极绝望、执念内耗的心态,学会张仪的隐忍蛰伏、荀子的通达通透。遇事不偏激、遇难不退缩、遇困不沉沦,明白人生从无绝境,万事皆有转机。低谷时沉积蓄力,逆境中变通求进,守得住本心、扛得住风雨、懂得了进退、学会了坚持。
端午从来不止是美食与休闲的狂欢,更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历史回望、一次涤荡人心的精神自省。传统节日的意义,从来不是固守旧俗、缅怀悲情,而是借古鉴今、继往开来。
我们永远致敬屈原,敬他千年不变的家国赤诚,敬他清白不屈的文人气节。但我们更要活出新的人生姿态:存其身、守其心、变其法、成其事。不困于执念,不溺于绝望,以风骨立世,以变通成事,以坚韧前行。
以先贤气节铸精神脊梁,以变通智慧赴人间山海,不负传统、不负时代、不负韶华,这才是当代人过端午、思古人、悟初心最好的方式。
作者中评网四川采编中心 记者:曾大卫
